瑞翠小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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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符录（第1页）

奇珍阁在旧校场路中段，夹在一家锡箔铺和一家棺材店中间。

门板紧闭，白纸糊了招牌，纸边被风吹得卷起。老莫用指节叩了三下，无人应。他侧身从门缝往里探，黑漆漆的，只有账桌上点着一盏长明灯。

“尸首还在堂里。”老莫压低声音，“家属要等绍兴的侄子来奔丧，停灵七天。”

沈云章站在门槛外。

他不需要进门。罗盘在腰间颤动，针尾朝南偏东十五度，像被什么东西拽着。他顺着针向望去——棺材店后墙、锡箔铺的天井、巷尾一棵歪脖子槐树。

槐树下有片新翻的土。

“莫探长。”他朝槐树走去，“带铲子了吗？”

老莫没带。他解下腰间那把德造驳壳，倒转枪柄，往松软的泥土里扎下去。

三铲。

五铲。

枪柄碰到硬物。老莫蹲下，徒手扒开浮土。

一只湿漉漉的麻袋，袋口系着粗麻绳。

他解开绳结。

火光映亮袋中之物——铜锈斑驳，龟甲残破，左后足断裂处露着新鲜的铜胎。巴掌大的一尊龟，在黄浦江底泡了两天一夜，腹下铭文仍依稀可辨。

“坎水之精，镇于申浦。玄武司命，永镇江浒。”

沈云章捧着铜龟，指尖摩挲过那行篆字。

师父手抄的《撼龙经》里，夹着一幅泛黄的上海城隍庙旧图，图上标了九处红圈。第一圈，就是十六铺码头水下三丈。

那是九宫阵的坎水位。

阵眼镇物，六百年来沉在江底，怎么会流落到古玩店？

“有人把它捞起来了。”老莫低声道，“捞起来，卖给日本人。然后杀日本人灭口，再杀店老板灭口。”

容昭立在槐树旁，看着铜龟腹下的铭文。

“这不是赃物，是证物。”她说，“证物要进巡捕房库房。”

沈云章没有应。

他把铜龟翻过来。龟甲内侧，有人用錾子刻了一道符。

不是道家符箓，是他从未见过的样式——笔画扭曲，如蛇缠龟，收尾处深深一捺，像刀劈，像血溅。

“壬午社。”老莫认出那道刻痕。

沈云章抬眼。

老莫已把烟叼上，划火柴的手很稳，但火光映出眉骨旧疤微微跳动。

“十年前有个案子，也是死了人，瞳孔变形，尸身不僵。我师父查了三个月，在凶手的玉佩上见过这刻痕。”他把火柴梗甩灭，“还没结案，师父就死了。中风，死在书房里。”

他吐出一口烟，烟雾在槐树枝叶间散开。

“那块玉佩，后来我查了六年。刻这种符的人，自称壬午社。没人知道社首是谁，没人知道总坛在哪。只知道他们信风水，信天命，信这城的龙脉该由他们来定。”

容昭沉默。

沈云章低头看着铜龟。

江风穿过巷口，把棺材店门前的白纸吹得哗哗响。长明灯的火焰跳了一跳，像有什么东西也在侧耳听。

“这龟，”他把铜龟放入怀中，“我收着。”

老莫没说话。容昭也没说话。

他们都看见了龟甲内侧那道符，也看见了沈云章收龟时指尖泛白的指节。

他没有讨价还价。

他只是在告诉他们——这件事，他接了